第3章：提前交卷

铃声一响，陈默的笔就动了。

试卷刚翻到第一面，三道优等生脑子里正在快速回溯解题路径的声音便自动撞进耳中。一道是复数根轨迹的判别法，一道是三角恒等变换的嵌套拆解，还有一道直接跳到了导数极值点偏移的构造思路——全是这学期月考命题组最爱用的压轴套路。

他没犹豫，笔尖直接落在第三大题空白处，草稿纸连撕都没撕，主答卷上已经写出行云流水的推导过程。选择题他几乎不看题干，只扫一眼选项分布，耳朵里昨天偷听到的“命题人偏好”立刻浮现：“b项陷阱率67%，c项正确率不足三成，优先排除。”他二话不说，20道选择题十五秒涂完卡，铅笔芯都没断。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前排两个学生还在逐字读题，笔尖在纸上磨蹭出沙沙响。陈默已经翻到答题卷背面，开始处理最后一道圆锥曲线综合题。

这题他熟。

昨晚张浩然那伙人在后排密谋设坑时，把分类讨论缺漏的点说得清清楚楚：故意隐去参数正负性的边界条件，诱导考生默认为正数运算。结果他们没想到，陈默不仅听到了，还反向穷举出了四种可能情况，连非实数解都补上了验证步骤。

他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落得稳。

右手转笔节奏如常，咔哒、咔哒，像心跳计拍器。偶尔抬手摸一下后颈胎记，那里还有点发烫，但不再是前世那种被围堵时的刺痛预警，而是……兴奋感的余温。

第七题，立体几何建系题。他耳朵一竖，捕捉到右前方一个竞赛生正紧张回忆辅助线画法：“……不能直接连bd，要先证面面垂直，再取交线中点作垂线……”

陈默嘴角微扬，笔下一顿，主答卷上已经画出三维坐标系，标点清晰，向量表达式一步到位。他甚至在旁边加了一句批注：“建议阅卷老师注意第二步逻辑跳跃，易误判。”

时间一分一秒走。

六点五十五分，他完成最后一道大题的书写。合上笔盖，扫一眼墙上的挂钟——距考试结束还有87分钟。

他没检查。

不是不需要，是没必要。

他知道每一道题的标准答案长什么样，因为他刚刚从五个不同优等生的脑子里，拼出了一套完整的“标准评分细则”。甚至连阅卷老师习惯在哪一步扣分，他都听得明明白白。

椅子推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考场里格外刺耳。

监考老师猛地抬头，眼神一紧。他坐在讲台旁，手里捏着红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牌，眉头皱成“八”字。这个位置的学生，平时作业都不交，月考半小时就想交卷？开什么玩笑。

出声，声音压低但足够清晰，“别急，再看一遍。”

陈默站起身，试卷叠得整整齐齐，右手转笔一圈，插回笔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

就是单纯地——**我知道我答对了**。

他走向讲台，脚步不快不慢，鞋底擦过地砖发出轻微摩擦声。沿途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有惊讶，有怀疑，有纯粹的不信。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甚至停下笔，盯着他空荡荡的草稿纸看了两秒，又低头看看自己写了三页的演算过程，脸色有点难看。

陈默把试卷轻轻放在讲台上。

监考老师伸手接过，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选择题填涂区域——全满，无修改痕迹；再翻到解答题部分，字迹工整，步骤完整，关键节点全部标注清晰，连辅助图都用尺规精确绘制。

他眼皮跳了跳。

这不像瞎写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心里不舒服。太顺了，顺得不像话。一个平时数学勉强及格的人，怎么可能半小时内做完一张重点高中月考卷？还写得这么……滴水不漏？

“你确定？”他再次开口，语气加重，“离场后不能再补交。”

陈默点头。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表情。

然后他转身，拉开了前门。

阳光从走廊斜照进来，照在他黑色卫衣的兜帽边缘，银耳钉反射出细碎光斑。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压抑的低语炸开了锅。

“他真交了？”

“我没眼花吧？陈默？提前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