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妖妃与天谴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萧景珩呼吸骤然一滞。

攥着那朵琼花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几乎要碾碎娇嫩花瓣。

那股顺着脊椎爬起的森寒,此刻终于有了名字。

“他们?”他压着嗓音,戾气与不解交织,“他们是谁?”

“比山本雄一更庞大、更隐秘、也更可怖的地下势力。”

姜离目光直视他眼底,分毫不肯避开。她必须让他最快认清真正的敌人。

“我称其为‘隐巡者’。他们不屑朝堂权谋那一套,只藏在阴影里操纵全局,是能扭曲现实的鬼魅。”

她语气平稳,不带半分颤音,只陈述冰冷事实。

“先前七份亡者复生的奏报,还有坚称王甫仍在吏部议事的张洵,全都不是巧合,更不是装神弄鬼。”

“这是隐巡者的本事——篡改记忆,篡改认知。能让一人、乃至一群人,坚信自己看见虚妄、记住不存在的过往。”

“他们还能把一个人从世间抹除,不只是身形消亡,更是从所有相关之人的记忆里,彻底剥离痕迹。”

萧景珩心脏猛地一缩。

他身经百战,闯过无数生死杀局,见过最凶残的敌手,却从未听闻这般近乎妖法诡术的手段。

这早已跳出权谋争斗的范畴,踏入了未知、战栗的禁忌领域。

“这朵琼花。”姜离视线落回那朵纯白琼花,语气透着一丝疲惫。

“是他们留下的标记,也是冰冷宣告。意思很简单:我已来过,事已办妥。”

“它在提醒我们,吏部侍郎王甫虽被关入大理寺,可他身上牵扯的隐秘,已被隐巡者用我们看不懂的手法清理干净。张洵疯癫,不过是这场布局里溅出的一点涟漪。”

午门残留的血腥味骤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无质、直渗骨髓的寒意。

斩除一枚毒草的喜悦荡然无存。

众人这才看清,毒草之下,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盘根错节的黑暗沼泽。

萧景珩死死盯住姜离,想从她眼底寻出半分动摇与揣测。

可入目只有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将琼花拢入袖中。

他懂姜离的性子,从不会无的放矢。

这场朝堂博弈远未落幕,甚至,才刚刚掀开最狰狞的一角。

“传令。”他嗓音重归往日冷硬。

“封锁所有相关消息。将张洵与七名上奏官员严加看管,禁任何人探视。全城即刻戒严,彻查可疑行踪之人。”

他走到姜离身侧,压着音量,只剩两人可闻。

“先回宫。不管隐巡者是什么来头,本王定护你周全。”

承诺掷地有声,可姜离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半点未曾松动。

她清楚,隐巡者的反击,绝不会这般潦草。

一朵琼花,仅仅是冰冷的开场白。

果不其然。

次日拂晓,天色微亮,一场风暴已以迅雷之势,在京城朱雀门外轰然引爆。

一名身着玄色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的道士,在广场设下简易法坛。

自号玄真,扬言夜观天象,勘破京中连日诡异事端的根源。

起初只有寥寥早起百姓驻足。

可玄真道士声线清朗磁性,自带诡异蛊惑力。

不喧哗造势,只缓缓道出一桩桩耸人听闻的异象。

“城东李屠户家,昨夜暴毙老母,今晨端坐床头,缝补衣衫如故。”

“城西王秀才家,三日前溺亡幼子,今晨立于院中,诵读诗书朗朗不绝。”

“朝中七位大臣府邸,皆有亡者归家,言笑如常,仿若从未离世……”

这些被萧景珩强行压下的秘闻,被他一字不差娓娓道来,宛若亲眼目睹。

人流如被磁石吸附,半个时辰不到,朱雀门外已是人山人海。上千百姓围堵法坛,满脸惊恐与好奇。

气氛烘托至顶点,玄真道士陡然扬高声音,拂尘一甩直指皇宫方向,声色俱厉。

“阴阳颠倒,人鬼混居,此乃天道失序之兆!”

“究其根源,皆因逆天之人死而不僵、魂归旧体,搅乱生死轮回,触怒上苍!”

他未指名道姓,可在场众人瞬间想到一人——

午门棺中复生的弃妃,姜离。

“此女乃是妖妃!她复生并非神迹,而是天谴降临的开端!”

“近日亡者归来种种异象,皆是上天警示。若不将妖妃正法平息天怒,更大灾祸,必将席卷整个大雍!”

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骚动惊呼。

恐惧,是最致命的煽动。

原本只是市井离奇谈资,经他一番说辞,转眼变成关乎每个人性命的末日预言。

“道长救我等!”

“自从姜妃复生,京中便无宁日!”

“这真是天谴降世啊……”

望着群情激愤的万民,玄真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冷笑意。

他举起一只空碗,高声扬声:“凡夫俗子不信鬼神,只信眼见为实。今日,贫道便当众显化神迹,让尔等亲见天威!”

说罢舀起旁侧水缸清水,注满碗中,高举手间口念咒诀,步罡踏斗。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碗口朝下猛地倒扣。

众人皆以为清水必将泼洒满地,可诡异一幕骤然浮现——

自碗中滚落而出的,竟是一块通体晶莹、冒着寒气的寒冰!

哐当一声。

冰落青石板,脆响刺耳。

满碗清水,众目睽睽之下,化作寒冰。

这一幕,彻底击碎百姓最后一丝理智。

“活神仙!当真活神仙!”

“道长所言句句属实,这真是天谴预兆!”

人群成片跪倒,如风吹麦浪,对着玄真顶礼膜拜。

望向皇宫的目光,从往日敬畏,彻底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敌意。

消息如瘟疫般飞速传入宫中。

“岂有此理!”

萧景珩一掌拍落御案,笔墨纸砚齐齐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