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5章
粟林坤知道企业夹在县委和工人中间,确实两头受气。但大过年的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了,就继续追问:“谈具体,具体谈,要说具体怎么收的,然后怎么发的。”
钟建这个时候也没把粟林坤放在眼里,他手势很多,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普通工人五千,班组长一万,车间主任两万。这都是管委会五个成员一起拍板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收上来的五百六十八万,一分没留,全部补给了被清退的工人。每人补六千块,相当于两年零八个月的工资。这样一来,走的人每个月拿着钱至少能维持生活,留的人保住了铁饭碗,酒厂也轻装上阵了,一举三得嘛。"
粟林坤心里默算了一下。酒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两百三十六块,一年下来不到三千。补六千块,确实是两年多的收入。这个标准,在东原市所有改制企业里都是最高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钟建摊开双手,"酒厂的效益现在多好,在市里比市委书记工资比不少吧,谁愿意走?留的人都是挤破头想留下来的,掏五千块买个一辈子的饭碗,他们偷着乐。走的人拿了比县里多十几倍的钱,也没一个上访的。要不是有人背后捅刀子啊,这事根本就不是个事。"
粟林坤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关键内容,然后一脸公事公办模样,一边看笔记本一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问。
他不是不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猫腻。钟建在酒厂经营了八年,一手遮天,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现在只是初步谈话核实,不是双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个人贪占了公款。而且大过年的,总不能把人一直扣在谈话室里。
粟林坤是一个成熟的基层纪委书记,明白事情问到这个层面,是把面上的逻辑先立住了,如果县委要淡化处理,这个材料整理一下就可以交差了,如果想处理钟建,靠这些材料远远不够。得挖出资金流向的每一笔账、每一张签字单、每一次会议记录,大过年的必然会搞得兴师动众,鸡犬不宁,今天便不宜再深究细节。
更何况,钟建是钟毅老书记的亲侄子。老书记昨天晚上才连夜赶回省城,虽然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要彻查酒厂的问题。但如果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钟建处理了,那还是要县委拍板是不是要深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