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不是不信任,是习惯了
那条短信的发件号码,楚啸天没回。
他盯着前方的路,曼谷的夜市还没散,两侧摊位的灯打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往后退。
副驾的阿虎把刀柄松开,手搭在膝盖上,像什么都没看见。
车里没人说话。
楚晴憋了很久,到底没憋住。
“夫人是哪个夫人。”
楚啸天没接话。
楚晴掰着手指。
“我妈走的早,楚家现在没正经当家的女主人……”
“别查。”
就俩字,楚啸天声音没起伏。
楚晴把嘴闭上了。
不是被吓住,是听出来了,这话不是警告,是保护。
越野车拐进一条小路,远离夜市,周围开始暗下来。
阿虎忽然道。
“后面跟了一辆。”
楚啸天往后视镜扫一眼,没变向,油门压得更稳。
“什么车。”
“本田,老款,换的牌,跟了三条街。”
楚晴往后看了一眼。
“跟那个记者有关?”
没人答她。
楚啸天往右打了个急弯,钻进一条没灯的窄街。
本田跟上来了。
阿虎手已经搭上车门把手。
楚啸天忽然刹车,停死在街中间。
本田被堵在后面,熄了灯,停着没动。
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
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摇下来,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个东西,冲楚啸天这边晃了晃。
是个打火机。
楚晴眯起眼。
“……那是那个记者的?”
阿虎把手从车门把手上拿开,轻哼一声。
楚啸天从后视镜看了两秒,重新踩油门,继续走。
那辆本田跟在后面,这回不藏了,就那么缀着,距离保持得很稳。
楚晴往后靠回去。
“她不信你。”
楚啸天没说话。
“进上京这种事,换谁都不信。”楚晴顿了顿,“哥,她到底叫什么。”
“杜九。”
楚晴把这名字转了几圈。
“她写过什么。”
“写过的东西都被压了。”
“那她现在……”
“流亡。”
一个词,落地很重。
楚晴没再问了。
车速往前走,那辆本田始终跟在后面,不近也不远。
快到酒店附近,楚啸天没往停车场开,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下车。
他走到马路中间,站住,回头看那辆本田。
本田停下来。
没人下车。
楚啸天把手揣进口袋,等。
又是一段沉默。
本田的车门终于开了。
杜九下来,还是那件洗白的衬衫,笔记本夹在腋下,耳朵后面那根烟还别着,一直没点上。
她走到楚啸天面前,停住。
两个人对视。
街上偶尔过一辆车,灯光扫过来再走,没人在意这里。
“你要带我进上京。”杜九说,“我要确认一件事。”
“说。”
“你老子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楚啸天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杜九盯着他。
“当年那档子事,知情人不多。你那位楚老爷子,是其中一个。”
楚啸天眉头没动。
“所以。”
“所以我得知道,我帮你,到底是对着一个人,还是对着整个楚家。”
楚晴从车里探出半个头,没下来,阿虎按住了她的肩。
楚啸天在杜九脸上停了两秒,开口。
“我跟楚家,各走各的路。”
杜九听完,把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行,我信你这句话。”
她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楚啸天站在原地,没追问。
杜九上车,本田重新发动,走了另一条路。
夜街上就剩楚啸天一个人站着。
阿虎从车里出来,走到他旁边,低声道。
“不是她发的,那是谁。”
楚啸天往酒店方向走,没答。
阿虎跟上,把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转,没再开口。
楚晴下了车,快走几步跟上来,悄声问阿虎。
“夫人说故乡的风近了,是什么意思。”
阿虎摇头。
楚晴又问。
“哥知道吗。”
阿虎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楚啸天,没吭声。
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楚啸天进了酒店大门,在旋转门停了半秒,手机拿出来,把那条短信重新翻开看了一眼。
看完,手机揣回去,进去了。
什么表情都没带。
楚晴把这个细节压在心里。
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哥知道那条短信是谁发的。
只是不想说。
......
酒店走廊,楚啸天进了房间,把手机扔在床上,去窗边站着。
曼谷的夜还没收,底下是灯,远处是河。
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热气进来,混着夜市剩下的油烟味。
手机屏亮起来。
不是短信,是个电话。
来显:楚承。
楚啸天盯着这个名字,响了三声,接了。
“大哥。”
那边声音很稳,带点笑,听不出冷热。
“听说你在曼谷搅事。”
“消息挺快。”
“家里的人都快,你不是不知道。”楚承顿了顿,“那个u盘,拿到手了?”
楚啸天没答。
那边也不追。
“上京这边,爷刚发话,让你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楚啸天把目光压在底下的灯上,一声没吭。
“大哥,他说让我回去,就是要把人叫回去这么简单?”
那边沉了一拍。
“大哥,还是那句话,”楚啸天声音平,“跟你没关系的事,别往里掺。”
楚承笑了一声,不深不浅。
“好。那我就当没打这个电话。”
挂了。
楚啸天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转暗。
窗外那条河安静,远处有艘货船在动,一点一点往下游走。
他重新翻出那条短信。
【楚先生,夫人说,故乡的风,近了。】
那个“夫人”,不是楚家的任何人。
是他放在曼谷的一颗棋。
那颗棋,今晚主动发声了。
意思只有一个。
有人先他一步,朝上京动了。
楚啸天把手机扣回桌上,走去洗手间,把水龙头拧开,把手伸进去冲了冲,水是凉的。
他抬头看镜子里。
脸上什么都没有。
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把水关掉,拿毛巾擦干,走出来,在床边坐下,随手把楚承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删了。
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那边没说话,等他。
楚啸天开口,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