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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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和梁永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的标语,但那是给嫌疑人看的。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孙丽茹,显然被这种肃穆的环境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听见开门声,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惊恐地抬起头。

看见进来的是警察,她的眼神并没有放松,反而多了一层深深的自责和惶恐。

“警官……”孙丽茹的声音很哑,“我是不是……是不是犯法了?”

梁永坡拉开椅子坐下,刚想开口,江源先一步走到了饮水机旁。

他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走到孙丽茹面前,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

“孙姨,喝点水。”江源的声音很平稳,“你太紧张了,先缓缓。”

孙丽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没有去拿水杯,而是突然身子一滑,“扑通”一声跪在了江源面前。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孙丽茹哭喊着,双手要去抓江源的裤脚,“一定要把明宇给找回来啊!我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他就像我亲孙子一样啊!”

“那天我不该走神啊!要是明宇真的因为我被绑匪撕票了,我也没脸活了!我还不如去死啊!”

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江源和梁永坡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孙丽茹的反应会这么大。

江源连忙弯腰,双手托住孙丽茹的胳膊,用力把她往上扶。

“孙姨,你别这样,快起来。”江源一边用力一边说道,“我们都在尽全力,你也得帮我们才行。你这样哭解决不了问题,孩子还在等着咱们呢。”

梁永坡也起身帮忙,两人合力才把瘫软的孙丽茹重新按回椅子上。

“孙姨。”江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市局所有的警察都在外面跑。但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绑匪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现在手里缺线索,缺能找到绑匪的线索。”

江源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天天在龚家待着,有些情况只有你最清楚。”

“请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哪怕是一丁点小事,全都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最快锁定绑匪的位置,展开救援。”

“现在时间过去一分,龚明宇就多一分的危险。孙姨,你明白吗?”

孙丽茹还在抽噎,但听进去了江源的话。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我配合,我一定配合!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能救回明宇,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源拉过椅子,坐在孙丽茹对面,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摊开放在腿上。

梁永坡坐在一旁,没有插话,而是把主导权交给了江源。

“孙姨,你好好回忆一下。”江源看着她,“龚赫家的别墅,最近一年到两年左右,都有谁参加过水电维修,或者是局部的装修?”

“你想仔细点,任何进过家门的维修工人,不管是修灯泡的,还是通下水道的,都算。”

孙丽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

她原本以为会问她案发当天的细节,或者是问有没有看见可疑车辆。

她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

“维修……”孙丽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龚总家是大房子,东西多,平时坏个灯泡水龙头的,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她想了想,“大修大改的次数不多。”

江源耐心地等着,笔尖悬在纸上。

“我想起来了。”孙丽茹眼睛稍微亮了一下,“龚总家那个电路,设计得不太好。他家电器多,大彩电、大冰箱,总是跳闸。”

“龚总发过好几次火,说这房子几百万买的,连个电都供不上。所以我们找电工前前后后改过3次线路。”

“哪三次?谁来修的?”江源立刻追问,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一次是去年夏天,那时候刚入伏,天热,空调老停。那次是刘工自己来的。”

“刘工?”

“对,刘工。”孙丽茹解释道,“他是龚总公司工程部的电工班长,叫刘长贵。”

“龚总信得过他,家里的活儿基本都交给他干。那人挺老实的,干活也踏实,话不多,来了就干活,干完就走,连口水都不喝。”

江源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刘长贵”三个字。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去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家里要挂彩灯,还要加几个插座。”孙丽茹回忆着,“那次……那次刘工不是自己来的,他带了个人。”

江源手中的笔停住了,抬头看向孙丽茹:“带了谁?”

“说是他徒弟。”孙丽茹比划了一下,“个头不高,挺壮实的,看着得有三十来岁。长得……怎么说呢,看着挺凶,眉毛这儿有块疤。”

她在自己眉毛位置指了一下。

“看着眼生,我以前没见过。但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寻思着刘工带的人,肯定没问题。”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大名不知道。”孙丽茹摇摇头,“但我当时在旁边看着他们干活,听见刘工喊那个人,一直喊小沙、小沙的。我想着可能是姓沙吧。”

“小沙……”江源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这两个字,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第三次呢?”江源紧接着问。

“第三次就是今年开春,三四月份的时候。”孙丽茹说,“那时候好像是线路老化还是怎么的,又跳闸了。刘工又带着这个小沙过来了。”

说到这儿,孙丽茹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怎么了?第三次发生什么事了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那次……我觉得那个小沙有点不对劲。”孙丽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们干活干到一半,刘工说肚子疼,去了一楼的客用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