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色SUV
“万一他不出现呢?”
“那我们就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哪里?”
大伯吐掉牙膏沫:“城东老宅。”
王旭愣了一下。
“他不是一直想让我们去那里吗?”
伯擦了擦嘴,“但他给我们的令牌,就是老宅的钥匙。我们一直没去。也许他在等我们去。”
王旭想了想,点了头。
“那今天下午去。”
“不上午去?”
“上午人多。那个地方不能让人看见。”王旭说,“我们下午去,天黑之前回来。”
大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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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王旭在值班室里写作业。这周的作业不多,一张数学卷子,一篇作文,还有十页练字。
作文题目是《我的周末》。
王旭想了很久,写了第一句:这个周末,我和大伯去了一个老房子。
他停了一下,把那张纸撕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重新写:这个周末,我在家里写作业。大伯给我做了红烧肉。很好吃。
他写完了。
练字也练完了。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他不会做,空在那里。
中午吃的是面条。大伯煮的面越来越难吃了,面太烂,汤太咸。王旭没说什么,把面吃完了。
下午两点,太阳还很大。大伯骑电动车载着王旭出了殡仪馆。
城东,又是那条路。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老宅门口。
和上次一样,大门锁着,围墙很高。但这次,门口多了一辆车。
黑色suv。
大众途观,老款的。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
大伯停下车,看着那辆车。
“是他。”王旭说。
“他在这儿?”
“应该就在里面。”
两人下了车。大伯从后备箱拿出桃木剑,别在腰后,又从袋子里翻出那把水果刀。
“你拿刀干嘛?”王旭问。
“砍东西。”
“砍人?”
“砍鬼。”大伯把刀插在腰后,两人走到大门前。
门锁着。王旭从脖子上取下黑色令牌,贴在锁上。
咔嗒。
锁开了。
王旭推开门。
院子里长满了草,快齐腰高了。正对面是一栋灰扑扑的洋楼,三层,窗户都用砖头砌死了。楼前的台阶上长着青苔,绿得发黑。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王旭走在前面,踩着草,一步一步走到楼前。
楼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
王旭把令牌贴在符纸上。
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没有烟。烧完了,灰落在地上。
门自己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
王旭掏出手电筒——新的那个,大的,能照很远。他按了一下开关,白光照进去。
一楼是空的。地上有灰,墙上有涂鸦。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楼梯,通往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服,黑裤子,帽子压得很低。
黑衣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滴东西——不是血,是黑色的液体,像墨汁。
王旭走过去。
“你受伤了?”
黑衣人抬起头。帽子下面,他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嘴角有一道裂口,还没愈合,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比上次更沙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谁伤的你?”
“先生。”黑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滴墨的手,“他来了。昨晚。他找到了我。”
“他要什么?”
“他要你的眼睛。”黑衣人说,“也想要我身上的零件。他想把我也缝回去。”
大伯站在王旭身后,攥紧了桃木剑。
“你能走吗?”王旭问。
黑衣人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们走。”
“去哪?”
“去古墟。”王旭拿出那把钥匙,“我有钥匙了。”
黑衣人看着那把钥匙,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王旭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光。
“你怎么拿到的?”
“先生掉的。我把他打跑了。”
黑衣人盯着王旭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嘴角的裂口又崩开了,黑色的液体流下来。
“你知道古墟在哪吗?”
“不知道。”
“我带你去。”黑衣人说,“但你得答应我——找到那个把我缝起来的人,把他交给我。”
王旭看着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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