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古鸣的自豪

“师父，您在那边等着。弟子还得好些年才能过去。弟子得先把您交给我的东西传下去，传给该传的人。传完了，弟子就过去陪您。到时候您可别嫌弟子老了，弟子还跟年轻时候一样，能喝，能打，能陪您下棋。”

夜风大了起来。不远处石林的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可能是某块灵石残余的光，也可能是风沙磨过的石英。火堆的火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古鸣的脸忽明忽暗。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很亮，比火光亮，比星光亮。像那个四十年前站在太虚门山门前、手持铁剑、和师兄弟们并肩站成一排的年轻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跑四十年，等四十年。他只知道师父在身后，太虚门在身后，他不能让身后的任何一个人失望。

车队从戈壁深处往回走的时候，油表指针已经贴到了红线底部。古鸣盯着油表看了半天，说往前再开几十里有个小镇，叫红柳沟，是方圆几百里唯一能加油的地方。红柳沟比他说的更小，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街两边零零落落几家店铺，一家卖杂货的，一家卖吃食的，一家修车的。修车铺门口蹲着个老汉，正用扳手敲一辆报废的拖拉机，敲得叮叮当当响。

苏静静下了车，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车上颠了几天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然后她看到了街边墙上贴的一张红纸告示，凑过去念出声来。“本月十五，月圆之夜，戈壁夜市。地点，红柳沟西边的干河床。欢迎各路客商携带货物前来交易。”她转头看赵大雷，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戈壁夜市？就是那种在戈壁滩上摆摊的集市？一定很有趣！”

古鸣靠在车门上活动他那条蹲了几天已经发麻的腿，说红柳沟这一带方圆几百里都是戈壁滩，牧民们平时分散在各处放牧，每个月圆之夜聚到这里交换物资，久而久之就成了规矩。他当年在西北讨生活的时候也来赶过几次夜市，卖过药材，买过干粮，还跟人换过一把不错的匕首，用了好多年。

赵大雷把车停在修车铺加油，问老汉夜市几点开始。老汉说天一黑就开了，你们运气好，今天正好是十五。从这儿往西走不到两里，干河床边上，到了就能看到。

太阳落山的时候，众人沿着老汉指的方向往西走。干河床很宽，河床里没有水，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细沙。夜市就开在河床边上，没有固定的摊位，商贩们把货物直接铺在地上，毯子一摊就是摊位。卖干果的、卖皮毛的、卖药材的、卖牲畜的、卖旧货的，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比红柳沟那条主街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苏静静像一只出笼的鸟，拉着赵大雷就钻进了人群。云恩娜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扫过那些挂着风干羊肉的架子、堆成小山的核桃和红枣、用羊毛编织的彩色地毯、叮叮当当响的铜壶和银器。她拍了几张就停不下来了，说她去过很多地方，拍过很多集市，但这种在戈壁滩上、月光下、点着马灯和火把的夜市还是第一次见。蛊姐走在后面，金蚕蛊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来，触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阿青抱着蛊盅跟在她身边，圣灵蛊在盅里微微发光。

苏宁宁提着她那个帆布袋，在一个卖干果的摊前停下来。葡萄干、无花果干、杏干、核桃、巴旦木，一样买了一点，把帆布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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