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零七章(二合一) 钱粮到手
底下的商人们面面相觑,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这招狠啊!
这哪里是合伙,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变成了给皇家打工的掌柜!
银监会一出,他们的账目在皇帝面前就是透明的,每年还得乖乖上交一大笔利润,这就等于是变相的、长期的、合法的“行贿”。
可是……
沈大勇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心里噼里啪啦算了一笔账。
虽然要分润给皇帝,还要受监管,但有了皇帝这棵大树,以后谁还敢敲诈勒索?谁还敢设卡拦路?
再加上盐铁茶的专营权,这利润哪怕分出去一半,剩下的也比以前偷偷摸摸赚得多啊!
这就是一张长期饭票,还是镶金边的!
“陛下圣明!”
沈大勇第一个磕头,声音响亮。
“草民……哦不,微臣愿唯陛下马首是瞻!这干股,微臣愿给陛下三成……不,四成!”
“微臣也愿意!”
“陛下此举,乃是福泽万民的大善政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毕竟现在的形势很明显,答应了就是皇商,就是自己人。
不答应?看看周围那些手按绣春刀、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就知道了。
皇帝是在跟他们谈生意,但手里却是握着刀的。
朱敛看着这群争先恐后“入股”的商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双赢。
把这些富得流油的家伙绑在国家的战车上,不仅解决了财政危机,还通过利益捆绑,让他们成了朝廷天然的拥护者。
“好,很好。”
朱敛重新坐回椅子上,夹起一块涮好的羊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待到众人都表完态,朱敛放下筷子,拿过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擦了擦嘴。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本热火朝天的御花园,随着皇帝表情的变化,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众人的脸上,生疼。
朱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
“生意谈完了,咱们再来谈谈规矩。”
“朕这个人,很好说话。你们贪点财,好点色,哪怕是以前贿赂过官员,只要现在改了,朕都能容忍。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朕有几条底线,谁要是敢碰,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第一,不论做什么生意,不能坑害百姓,不能发国难财!如今陕西大旱,流民遍地,若是让朕知道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米价,把百姓往死路上逼,朕就扒了他的皮!”
商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是。
“这第二嘛……”
朱敛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一小撮人的身上。
那一小撮人,大多穿着厚重的皮裘,带着明显的关外风格,正是刚才捐款也不少的一众晋商。
被皇帝的目光盯着,那几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朕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一边赚着大明的银子,受着大明的庇护,一边却暗地里跟建奴勾勾搭搭,输送物资,把刀递给敌人来杀朕的子民!”
“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喜色、以为自己已经过关的晋商乔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都在打颤:
“陛下!陛下冤枉啊!”
“草民……草民刚才捐了十万两!草民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
随着他的求饶,他身边的几个晋商也纷纷跪倒,哭天抢地地喊冤。
“陛下明鉴!这是有人陷害草民啊!”
“草民连关外都没去过,怎么会通敌卖国啊!”
朱敛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冤枉?”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一挥手。
“大伴,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死个明白!”
王承恩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几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和信件,直接甩在了乔巡等人的脸上。
“啪!”
账册散落开来,几封书信更是随着寒风飘落,正好落在乔巡的眼前。
乔巡颤抖着手捡起一封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那是他的亲笔信!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上个月运往辽东的粮食有多少石,生铁有多少斤,火药有多少桶!甚至连这一趟赚了多少建奴的东珠和人参,都记得一清二楚!
“乔大掌柜,还要朕给你念念吗?”
朱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乔巡面前,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巡的心脏上。
“崇祯元年五月,你乔家商号通过张家口,向建奴走私粮食五万石;八月,走私精铁三千斤;十月,甚至是违禁的硫磺和硝石,你也敢运!”
“十万两银子?”
朱敛弯下腰,死死盯着乔巡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以为拿这十万两脏钱,就能买你全族的人头?你当朕是什么?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这钱上面,沾着多少辽东将士的血,沾着多少大明百姓的冤魂!”
这一声怒吼,震得御花园内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乔巡彻底绝望了。
他以为只要给钱,皇帝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明缺钱,皇帝缺钱。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把他们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在养猪啊!
把他们骗进来,让他们把钱吐出来,然后再关门打狗!
“陛下!饶命啊!草民愿捐出全部家产!全部!”
乔巡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石板的咚咚声让人心惊。
“晚了。”
朱敛直起身子,脸上再无一丝怜悯,只有帝王的冷酷和决绝。
“若是贪污行贿,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但通敌卖国……”
“杀无赦!”
随着这三个字落地,早已在四周待命的锦衣卫猛地冲了上来。
绣春刀出鞘,寒光一闪。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也溅在了旁边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铜锅上。
乔巡的人头滚落在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其余几个涉事的晋商还没来得及惨叫,也被锦衣卫手起刀落,瞬间斩杀当场。
几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御花园的雪地里,鲜红的血液顺着石板缝隙流淌,冒着热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现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的商贾们一个个面色煞白,牙齿打颤,甚至有人直接吓昏了过去。
沈大勇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缩成一团。他离得近,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脖子里,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