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胸腔里翻腾的毁灭欲骤然凝固成一种更隐秘的餍足,两面宿傩俯瞰着终于肯低头的小鸟,那点被无视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得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安心。
  啊,看来没有他想得那么蠢。
  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再给她一次机会。
  嗤笑了一声,两面宿傩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等到带着血腥气和微弱温度的身躯撞进周身的领域时,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沾血微焦的振袖衣袖如蝶翼般轻盈地扫过他手背皮肤,鹭宫水无纤细的身体裹挟着微凉的风。与他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能嗅到她发间残留的血腥气混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花香。掌心和怀抱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没有任何东西为此停留。
  所有隐秘的愉悦都在那袖角擦过皮肤的瞬间彻底冻结、粉碎,她金色的眼瞳里确实有迫切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光芒,但却并不是为了他。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刚刚的笑容逐渐冷掉。两面宿傩脸上那丝尚未成形的、掌控一切的得意僵死。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发梢带起的微弱气流,毫不犹豫地掠过了他,扑向了他身后。
  他听见鹭宫水无的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哭腔,对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说:“你怎么才来。”
  她说你怎么才来?
  原来这种没心肝的东西也有这样期盼的时刻。
  这么缠绵悱恻的语气,这么依恋不舍的姿态。刚刚还在装死装傻,转瞬就恢复了活力。
  ‘你怎么才来…’
  真是该死,全部都该死。
  两个相拥的人撞进他回眸的视野之中,灼烧感强烈,血丝在眼底蔓延。眼眶竟然有些酸涩,两面宿傩死死地盯着那个将鹭宫水无接入怀抱之中的人,几乎将他的五官刻进眼瞳。
  乌黑的长发随着对方俯身接住少女的动作垂落,男人正垂眸看着怀中的人,眉骨深刻,金瞳纯粹。那双眼睛生得格外令他熟悉,连眼尾上扬的弧度都和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蠢货几乎一致。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被他注视着的人冲着小鸟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