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里梅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模糊了他眉眼间的情绪。他的视线掠过鹭宫水无,在宿傩大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收回。
  主仆二人将站在原地的少女夹在中间,三个人却有三种微妙的情绪。
  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鹭宫水无低头,看了一眼里梅手里拿着的红色浴衣:“这个颜色还挺适合你的,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里梅总是穿一些黑白的颜色,但她总觉得这张脸还是更适合鲜亮的颜色一些。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那件衣服,她抬脚踢了一下里梅的小腿,早就忘记了她之前想要酒吞童子身上的衣服这件事:“把你的木屐脱下来给我穿。”
  没想到鹭宫水无会说这种话,他站在原地没动,下意识抬头去看宿傩大人现在的表情。好巧不巧,他看向两面宿傩的时候,两面宿傩也在看他。
  血红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漠然地注视着他的脸。
  整个脊背都凉透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里梅浑身僵硬,立刻想要开口。可是身前的人打断了他,她干脆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脚上。鹭宫水无光着脚,肌肤的温度贴着他的足袋传到皮肤上,让他冰凉的体温变得多了一丝暖意。
  里梅如梦初醒一般,大跨步向后退去,脸上的那抹红似乎更重:“你干什么!你真疯了是不是!”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快要给鹭宫水无的耳朵骂出茧子,她追着他的步子跟上,鼻尖几乎要跟他的鼻尖相抵:“木屐。”
  里梅侧过头,抬手去推鹭宫水无:“离我远点!”
  到底还是将木屐换给了她,里梅急忙抬头朝那块石碑看去,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两面宿傩的身影。
  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宅邸,什么都没买到,还搞丢了到手的衣服。鹭宫水无站在温泉池边,甩掉了自己脚上那双大了许多的木屐。
  用足尖试了一下水温,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可不知为何,半天都没有解开。拽了两下之后,鹭宫水无低头去看。这一看简直要气笑了,大概在她昏迷的时候有人帮她重新系过腰带了,两头拧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温泉池的水雾弥漫,在一片朦胧之中,有衣料被撕开的声音传来。里梅用托盘盛着干净的浴衣,朝着池边靠近。即便是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他顿在原地,目之所及是一片几乎刺目的白。
  蒸腾的雾气缭绕,咒术师的视力极好,不远处的人背对着他,入水时衣衫滑落。凝脂一般的脊背上肩胛骨似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双翅,水波向四周散开,她的黑发在水波里浮动,如同交横的藻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