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不怪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萸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压在自己身上的洛焰呈,然后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门口那个沉默的、一动不动的影子。
  月光照在霄霁岸的脸上,照得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表情不是愤怒,甚至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比愤怒和痛苦更让人心碎的东西——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一场做了很久的好梦里猛地拽了出来,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得浑身都碎了,却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楚萸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她一把推开洛焰呈,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裳裹住自己,动作慌乱得像一只惊弓之鸟。她的手指在发抖,扣子系了叁次都没系上,最后干脆放弃了,只是把衣裳拢在胸前,跪坐在干草堆上,仰着头看着门口的霄霁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霁岸……”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霁岸,你听我说……”
  霄霁岸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干草堆前,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萸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像被人用手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她宁愿他吼她,宁愿他质问她,宁愿他摔东西、砸门、发火——什么都好,只要他有点反应。可他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安静得像一尊石像,安静得让她害怕。
  “是我。”楚萸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不是不抖了,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的稳,“是我先的。他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我……是我勾引他的。”
  洛焰呈猛地转过头看她。
  干草堆上,楚萸跪坐在那里,衣裳凌乱,头发散落,脖子上和肩膀上全是暧昧的红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赴死的光。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推脱。
  洛焰呈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是我先动的手”,想说“是我用了灵力催动了她”。但这些话堵在他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如果他承认了,楚萸就会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那样的话,楚萸会恨他,霄霁岸也会恨他,他会失去所有。
  所以他闭上了嘴。
  霄霁岸的目光在楚萸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到了洛焰呈脸上。洛焰呈在他看过来的瞬间低下了头,赤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霄霁岸看着那个低垂的脑袋,看着他肩膀上被抓伤的痕迹,看着他锁骨上那些淡红色的印记,胸口那道旧伤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狠狠地拧。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