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必须易储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必须易储
崇武门下那三千铁爻突骑的尸骨还没凉透,诸国使臣脸上的恐惧还没散尽。
他本该是今晚最耀眼的英雄,坐在最高的台子上,接受满朝文武的顶礼和敬酒。
可现在呢?
他蹲在荒郊野外的篝火旁,跟几个贴身的将领分一只烤兔。
而那个寸功未立的东宫太子,正坐在灯火辉煌的武英殿里,举着酒杯,心安理得收割他种下的麦子。
人打江山狗坐殿。
萧乐瑶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胸口又堵了一分。
“殿下。”
周易准显然注意到了丁墨轩那副反常的吃相,他端起酒坛,再次给丁墨轩的碗里满上,道:“这口气憋屈,臣知道憋屈,但再憋屈您也得忍。”
他把酒坛搁下,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掺杂着一种只有过来人才能体会的无奈。
“谁让人家是东宫太子,大元储君呢?监国的大印攥在人家手里,论功行赏就是人家的分内之事。”
“您在前头打,他在后头收,这事搁谁身上谁窝火,可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储君代天子犒军,拿到朝堂上说,挑不出毛病。”
丁墨轩没有接话。
他把最后一块兔肉从骨头上撕下来,塞进嘴里。
然后,拿起手绢,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擦得极仔细,像是在保养一件精密的器械。
擦完之后,他端起酒碗,仰起头,一碗酒又见了底。
碗放下来的时候,在篝火的光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萧乐瑶看在眼里,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骂人,想拔剑,想冲到武英殿去把桌子掀了。
可她更想做一件事。
她想把身边这个男人揽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让他别撑了。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里的羊腿搁在一边,往他身边悄悄挪了半寸。
周易准沉声道:“殿下,臣理解你的心情,非常感同身受。”
“活到你我这个份上的人,在外人眼里,那是山珍海味吃着,锦衣玉食穿着,跺一跺脚满朝文武都得抖三抖。”
“但也只有你我这样的人清楚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打落牙齿和血吞,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在丁墨轩的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今晚这篝火边上没有外人,殿下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臣陪殿下喝。”
“冲冠一怒可震古今,一碗浊酒能解千愁,干!”
丁墨轩偏头看了他一眼,提起酒坛将碗中斟满,仰头灌了个干净。
他抹了把嘴角,不放下碗,径直往周易准面前一递,示意再倒,道:“小相今晚专程跑这一趟,不会只是为了找我喝顿酒吧?”
周易准提起酒坛满上,他没急着答话,目光越过篝火,在萧乐瑶和陈中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做一个需要掂量分寸的决定。
丁墨轩把他的犹豫看得清清楚,直接摆手道:“他们不是外人,本王所有的事,他们都能听。”
周易准盯着丁墨轩看了两秒,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酒坛搁回石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道:“好,既然殿下这么说,臣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