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家的龙凤胎

她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周氏，直直落在了缩在角落里，正如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柳姨娘身上。

“大嫂，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王氏似笑非笑地挑眉道：“柳姨娘，你进府伺候大哥的日子也不短了。大嫂忙不过来，你也该懂事些，替大嫂分忧才是。怎的这肚子至今也没个动静？究竟是你自个儿不争气，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啊？”

这话里的机锋，几乎就是指着周氏的鼻子骂她善妒，偷偷给妾室灌避子汤了。

柳姨娘被这一声点名，吓得魂飞魄散。

她深知周氏的手段，那可是个笑面虎，平日里看着温和，整治起人来却是不见血的。

若是今日自己敢应这二夫人的茬，明日怕是就要病逝在后院里。

“噗通”一声，柳姨娘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夫人折煞奴婢了，夫人待奴婢关怀备至，是奴婢自己福薄，身子骨不争气，无缘替侯爷开枝散叶。这都是命数，奴婢万万不敢有半句怨言，一切都全凭夫人安排。”

“老二家的虽是玩笑话，倒也提了个醒。”

一直半阖着眼的老夫人忽然开了口，声音不辨喜怒，却让周氏心头猛地一跳。

“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是头等大事。老大媳妇，你既忙于中馈，分身乏术，有些事我这老婆子便替你分担些。”

老夫人拨弄着手中的檀木佛珠，语气淡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往后，若是院子里的姨娘伺候了侯爷，次日一早，便都要来我这松鹤堂领赏。我虽老了，手里还有些体己好东西，正好赏给她们补补身子，也好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什么领赏，这分明是变着法儿地敲打周氏，不许她再私下给姨娘们灌避子汤！

有老夫人亲自盯着，谁还敢对姨娘们动手脚？

周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那张端庄的面具险些裂开。

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了掌心，那精心描画的蔻丹几乎要折断，只觉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却不得不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是。母亲慈爱，是她们的福气。”

一旁的王氏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拿帕子掩着嘴，那双精明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只觉得今日这口恶气总算是出顺畅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虽被周氏面上强撑着应承下来，可谁都看得出，这大房的后院，往后怕是要变天了。

李蕙兰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无声的交锋。

豪门深似海，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都能掀起一阵波澜。

很快便到了午膳时分。

老夫人留了各房主子在松鹤堂用饭，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女眷和孩子们，侯爷前院还有公事，请过安便先走了。

大少爷年纪小，受不得吵闹，且这时候也该是犯困了。

老夫人逗弄了一会儿，见孩子打了个哈欠，便挥手道：“行了，把风儿抱回去吧。暖阁里清净，别在这儿吵着他睡觉。”

周氏忙吩咐道：“春桃，你亲自送一趟。路上仔细着些，别让风扑了。”

桃应了一声，上前想要接过孩子。

陆成风却像是认生一般，小手紧紧抓着李蕙兰的衣襟不放，春桃刚一伸手，他便撇嘴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