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执失思力入大唐
  李恪看著薛礼这副模样,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油布包裹的罪证帐册,语气淡然开口道:“薛礼,你不必如此偏激,此事本就和河东柳氏主脉牵扯不大,从头到尾,都是蔚州柳氏旁支私下勾结突厥,触犯国法,你依法处置,合情合理,和柳家主脉並没有直接干係。”
  薛礼一怔,没料到李恪会说出这话。
  在他心中,蔚州柳家向来唯主脉马首是瞻,二者本就是一丘之貉,即便主脉没有直接参与通敌,也难辞其咎,更何况当年河东柳家对他夫妻的绝情,早已让他断了所有念想。
  “殿下,”
  薛礼沉声开口,语气依旧坚定,“不管是主脉还是旁支,都是柳氏族人,末將和他们早已恩断义绝,此生都不想再和柳家有任何瓜葛,只求带著夫人安稳度日,为国效力足矣。”
  李恪缓缓放下手中帐册,反问出声:“哦?当真半点瓜葛都不想有?薛礼,你一心和柳家划清界限,难道就不想让你的夫人,重新回归柳家,重拾她本该有的身份,让她不再因当年被驱逐的事,被旁人指指点点吗?”
  这话一出,薛礼骤然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更有深埋心底的愧疚和无奈。
  他又怎么会不想?
  当年他的夫人被其父亲当眾逐出家门,並且放话断绝父女关係,这么多年来,夫人受尽旁人冷眼和非议,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坚守本心,忠於他们二人的情意,却要背负不孝、弃族的骂名,受尽委屈。
  这些年来,夫人跟著他家徒四壁,顛沛流离,吃尽苦头,即便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可他每每看到夫人望著柳家方向落寞的眼神,心中就如刀绞。
  他知道,夫人心中终究还是念著那份血脉亲情。
  只是薛礼他深知柳家的凉薄,当年既然能狠心將夫人逐出,如今恐怕更不会轻易接纳她,他不愿妻子再去柳家受辱,更不愿低头去求那些曾经轻贱他们的人,只能將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
  薛礼喉结滚动,许久,他才哑著嗓音开口,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酸涩:“殿下,当年是柳家先弃她於不顾,將她逐出门墙,如今即便末將想让她回归,柳家主脉也绝不会应允,反倒会让夫人再受一次屈辱,末將万万不能让她再受这伤害。”
  李恪走到薛礼面前,沉声道:“薛礼,別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本王做不到。柳家主脉嫌贫爱富,看重的是权势地位,相信等他们知晓,是你带人去查办蔚州柳家,他们就会明白,你薛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潦倒的薛礼。”
  “他们怕本王会连他们一块收拾了,如今只能寄希望与你,凭你的身份,凭本王的授意,柳家即便心中再不愿,也绝不敢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