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记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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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看著她:「发生什么了?」

卡梅拉本来低头捏著自己的工牌边缘,听见这句,动作停了。窗外雨声一下大了些,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碎的石子。她沉默了几秒,抬起眼时,那双总显得很稳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点明显的犹豫。

「林恩,」她轻声开口,「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

「你平时处理的那些案子……」她像在斟酌措辞,「是不是很多都和变种人有关?」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监测仪绿色的数字不紧不慢地闪烁,窗外一辆救护车开过街口,远处隐约传来拉长的鸣笛。

林恩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雨幕:「为什么这么问?」

卡梅拉没有立刻答,手指却越捏越紧,指节泛白。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因为我那天给你换药的时候,看见你背包里有一枚内华达州立监狱的现场证物袋标签。我不是故意翻你的东西,是那个标签露出来了。」她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后来夜班的时候,我又听到跟车的安保人员聊天,说你是和逃出来的高危变种人交手才受的伤。」

林恩转回头,看著她。

卡梅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回避:「我知道这种事不该随便打听。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能处理这种事情。」

「你碰上什么人了?」林恩问。

卡梅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被这一句直接刺中了要害。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停了两秒才解锁,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孩,最多十九二十岁,卷发,肤色偏深,鼻梁很挺,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穿著旧棒球外套,站在布朗克斯一处墙面涂鸦前,肩膀还被另一个人半搂著。那种笑容干净得几乎有点傻气。

「我弟弟,马特奥。」卡梅拉说,「比我小六岁。」

林恩接过手机,目光落在照片上:「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

「以前是看不出来。」卡梅拉声音越来越低,「他小时候特别爱惹事,但不坏。会偷拿街角面包店的甜甜圈,也会把零钱全塞给路边弹吉他的人。我们住在哈莱姆北边那片老公寓,楼道的灯总坏,他每次都故意站在楼梯口吓我。后来长大一点,他开始打工,送过外卖,也在修车行干过,日子虽然乱,但还算正常。」

她停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半年前,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她把手收回去,盯著自己掌心,「那天我值夜班回来,看见他在厨房,整个人发著抖,手臂上有一层……像碎玻璃一样的东西。不是皮肤表面沾上的,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透明结晶,顺著手肘一路往外冒。他自己也吓坏了,拼命用毛巾去裹,结果越裹越多。」

林恩神色不变,只问:「持续了多久?」

「大概两分钟。」卡梅拉说,「然后就慢慢缩回去了,只剩下一手的血口子。他坐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问我是不是看错了。」

「后来去检查了吗?」

「去了。」卡梅拉苦笑了一下,「社区诊所一听到『异变反应』就建议我们去做登记筛查。马特奥不肯。他说一旦登记,就会被盯上,会被带去做检测,会丢掉工作,房东也会借机把我们赶出去。你知道的,现在很多人嘴上说接受变种人,真轮到自己楼里住一个,脸色立刻就变了。」

林恩把照片递还给她:「他说得不算完全错。」

卡梅拉捏著手机,手指轻轻发抖:「我本来想再慢慢劝。可这半年里,他越来越不对劲。先是不回家,后来开始夜里带陌生人来楼下说话。有一次我半夜值班回来,看见他站在巷口,对面停著一辆没牌照的灰色车,车窗只降了一半,里面的人给了他一个黑色金属箱。」

林恩眼神一沉:「你看清里面的人了吗?」

「没有。帽子压得很低。」卡梅拉摇头,「但马特奥看到我以后,像被烫了一样把箱子塞回去,冲我发火,说让我别管他的事。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那样说话。」

「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卡梅拉抿住唇,「也可能不该叫『见』。更像撞见。」

窗外的雨斜著打下来,玻璃上的水痕一道道往下滑,把外面的霓虹和路灯都拉成了模糊的色块。病房里壁灯很暖,她的脸色却比窗外还白一点。

「我下夜班回家,刚出地铁站,就看到对街便利店的玻璃全碎了。警车还没到,街上乱成一团。有人喊说有个疯子在里面发病,手会放光,碰到什么碎什么。我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吸了口气,「等我跑过去,正好看见他从后门冲出来,帽子掉了,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至少不全是。他手臂上的那种结晶已经长到肩膀,像一层透明的刀片。他看到我以后,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然后呢?」林恩问。

「然后巷子另一头有人吹了声口哨。」卡梅拉的声音绷得很紧,「马特奥立刻转身跑了。后面跟出来两个人,穿黑外套,脚步很快,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他们没看我,直接追著他进了后街。」

「你报警了?」

「报了。」卡梅拉点头,「但警察来之后,只记录了店里的损失,说没人死亡、没人重伤,监控也坏了,先按普通斗殴处理。我把马特奥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只是让我回去等消息。」

「你为什么觉得他走上了歪路?」林恩看著她,「只凭这个,还不够。」

卡梅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把另一张照片调出来。

这次是拍得很模糊的夜景,像是隔著楼梯扶手偷拍的。照片角落里,马特奥站在一处废弃仓库门口,身边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抬著箱子,另一个正递给他什么。放大以后,能隐约看见那人袖口上有个徽记——断裂的环形图案,中间像一根竖线穿过去。

林恩的眼神顿时冷了些。

「这个标记你认识?」卡梅拉立刻问。

「见过类似的。」林恩没有把话说满,只把照片多看了两秒,「你什么时候拍的?」

「上周五。」卡梅拉说,「我本来是想跟著他,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他发现了。他从仓库门口冲过来,把我手机差点抢走,问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跟著他。我说你是不是在替什么组织干活,你到底在碰什么东西。他就对我喊。」

她的声音突然哑了,像想起那一幕仍觉得难堪。

「他说,『你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正常人,永远只会在事情砸到自己头上以后才假装关心。』」卡梅拉闭了闭眼,「林恩,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无力过。我是他姐姐,我给别人换药、缝合、按住出血点,教新来的实习护士怎么救急,可我连自己弟弟在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