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次战役,三次胜利
  8月下旬,那位勇猛而刚愎的卡夫拉伯爵,亲率四千名骑兵和六千步兵,向著那距离格拉纳达城仅有咫尺之遥的莫克林城堡进军。这座城堡守备空虚,是格拉纳达心腹上的一处软肋。哈桑的王弟,那位能征惯战、威震南方的武士埃尔·扎加尔,毅然迎接了这次挑战。他亲率一支精兵,星夜兼程驰援莫克林,並狡猾地在埃斯塔利亚军队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致命的埋伏。
  当夜幕降临时,卡夫拉伯爵和他的大军,毫无察觉地抵达了莫克林城附近。当时,正值一轮满月高悬於天,月空晴朗无云,惨白的月光將大地照得一片通明。
  伯爵小心翼翼地催军穿越一道极为深邃的峡谷。埃斯塔利亚的大军如一条沉默的长蛇般,在峡谷深处蜿蜒前行,那明亮的月光映在他们的铁甲之上,反射出片片粼粼的寒光。
  突然间,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泰法战吼声,从峡谷的四面八方,如炸雷般响起!卡夫拉伯爵猛然抬头望去,只见那映入他眼帘的,漫山遍野儘是泰法人那白色的头巾与猎猎的战旗。
  致命的利箭与铅弹,便如同那瓢泼的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毫无防备的基督徒们被砸得头颅迸裂,脑浆四溅,死者无数,惨叫声瞬间填满了整座峡谷。
  伯爵的座骑被一弹打死,他眼疾手快,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也被子弹击中、倒地不起,竟狠心地將弟弟尚温的尸体从那匹死去的坐骑下扒拉出来,自己翻身骑了上去。
  而后,他调转了马头,便如一阵丧胆的狂风一般,可耻地、率先地,退出了这个恐怖的死亡峡谷。
  看到那作为主將的伯爵自己先逃跑了,那些倖存的埃斯塔利亚士兵,也便只能尾隨著自己主將的马后,一併丟盔弃甲地溃逃。
  泰法人的勇士们从高处以排山倒海之势衝下,无情地追击著这些溃败的基督徒。成十上百的埃斯塔利亚士兵,一头扎倒在那些带刺的荆棘丛与嶙峋的碎石路上,就再也未能醒来。
  许多身份尊贵的埃斯塔利亚骑士与重要贵族,都在混乱中成了泰法人的俘虏。
  就在埃尔·扎加尔於莫克林峡谷取得那场辉煌大胜的同一夜,那位老国王哈桑,也在萨洛布雷纳德城的王宫深处,因病与忧愤,溘然长逝了。
  他的死,成了这场漫长战爭的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他本来就年事已高,连续数年的激战与王室內部那残酷的分裂,更是加速燃尽了他那本就如风中之烛的生活之火。
  他生前,尚且能以他那残存的威严,勉强制衡住王弟埃尔·扎加尔与逆子阿布杜勒之间的矛盾,使得绝大部分泰法人,尚能勉强团结在王室的旗帜下,一致对抗那可怕的外敌。
  而他一死,埃尔·扎加尔与阿布杜勒之间那被压抑已久的矛盾,便迅速扩大化,乃至兵戎相见。
  那些崇尚武力的泰法贵族们,拥护那位百战武士埃尔·扎加尔;而那些心怀古老信仰与法统的泰法贵族们,则支持那合法的王子阿布杜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