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埃斯塔利亚之王与皇帝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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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三座村庄,乃是我方骑士们拋头颅洒热血,亲手从异教徒手中收復的!况且,当地的村民也甘愿效忠於我们,因此,这十三座村庄的领主权,自当毫无疑义地归属我等!”
  “此言,大谬!这十三座村庄,依据那最早的封建契约,本便是法理上臣服於我国的封地,只不过,是因被异教徒强行占据而暂时断绝了法统而已。如今,他们已然回归了伊比利亚的合法体制之內,那么,依照那古老而不可动摇的法律,就应当,物归原主,归还於它那合法的旧日主人!”
  此时此刻,在古老的托莱多那旧日王国宫殿的宏伟大厅穹顶之下,这座本应无比庄严的殿堂,已然沦为了一处堪比菜市场的、嘈杂不堪的喧囂之地。
  来自伊比利亚五湖四海的贵族与骑士们,正三五成群地扎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蝇头小利而面红耳赤地爭论不休,恰如方才那一幕发生在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两位贵族之间的、毫无体面的激烈爭端。
  而珞伽,便站在大厅一侧的高处,冷冷地注目著自己眼前这上演的一幕幕令人作呕的戏剧。他那张平日里无喜无悲、如冰封湖面般冷漠的面孔上,此刻,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仿佛是深深“厌恶”的神情。
  此刻,珞伽已然脱下了他那身片刻不离的、象徵征战的黑色甲冑,换上了那套符合他“瓦伦西亚公爵”尊贵身份的、以丝绸与金线织就的华美长袍。
  然而,那华美的衣袍之下,他內心那熊熊燃烧的、对於信仰与光復大业的圣火,並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弱。在熙德之子看来,眼前这些毫无意义的爭端,有害无益。过分沉浸於这般短视的爭执,只会拖慢光復整个伊比利亚的神圣进度,只会让那些南方的泰法苏丹们,得以在自己的城堡中从容地舔舐伤口,等待著我方犯错、反攻的时机。
  在他那愈发宏阔的蓝图之中,伊比利亚,迫切地需要一位真正的国王,一位足以凌驾於现今所有各自为政的国王之上的、至高无上的王者。或许,是时候,该把那更为古老的、烙印著铁与血与无上权威的头衔,重新搬出来了——“埃斯塔利亚的国王与皇帝”。
  於是,珞伽猛然高高举起了他那一双覆在袍袖中的手臂,以一种极为郑重、不容褻瀆的口吻,呼唤著面前那芸芸眾生:
  “伊比利亚的贵族们啊,我的手足兄弟们!请暂且停下你们那永无休止的爭论,且听我一言!如今,我们固然光復了大片的失地,但南方的那些苏丹们,並未被我们彻底消灭,他们仍然如负伤的豺狼般躲藏在自己的堡垒之中,正等著我们,犯下新的、足以致命的错误!”
  “而最令我痛心的是,这光復的神圣伟业尚未竟全功,你们,却已然如同那市场上为了一枚铜板而喋喋不休的商贩一般,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爭论到这般急头白脸的丑陋地步!”
  “所以,我,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熙德的养子与唯一继承人,瓦伦西亚的公爵,在此郑重呼吁你们——我们要选举出一位国王!一位,旨在继承那个被异教徒摧毁的、古老荣耀王国的国王!一位,地位高於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至高的王者!唯有拥立一位足够铁腕,而又不失公正的国王,才能彻底平息伊比利亚的內耗,才能统合各国大军,向那格瑞那达,踏出那最后的一步!”
  珞伽难得如此长篇大论,他的声音在穹顶之下迴荡,仿佛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神圣伟力。果不其然,他的这番掷地有声的讲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在场那些正在互相爭吵与指责的贵族们的虚火。
  珞伽的话语,一方面重重击中了他们那尚存一丝、讲究荣誉的软肋——他毫不留情、痛陈利害所指出的那“丑態”,不由得让他们在私下里生出几分羞愧;而另一方面,珞伽所提及的,选举一位继承古代王国大位的新王这件事,更是不由得悄然点燃了他们各自深藏於心的野心。在场的每一位国王与大贵族,都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自己,是否就是那个天选的、能登上那至高御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