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 章 绝非偶然
  坐在润叶旁边,一直安静听他们聊天的汪文华,这时笑著接过了话头。
  十七八岁的汪文华,出身优渥,自小浸淫在舞蹈艺术之中,今年刚正式分配进省歌剧院。
  七月初少平来汪家做客时,她还以为少平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娃娃。
  但在隨后交流中,少平看待艺术、人生、命运,既有对底层苦难的清醒体察,又有跳出时代桎梏的独立思考,对自由、人性与艺术本真有著超前的见解。
  这些新颖通透的思潮,只觉耳目一新,两人倒越聊越投机。就算少平去了西影学习,她也时常抽空去了西影厂找孙少平玩。
  她往前坐了坐,眉眼灵动,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讚嘆,对著孙少安和田润叶说道:
  “少安哥,润叶姐,我可不是顺著我父亲说场面话,我亲眼见过少平在厂里的样子。厂里不少老师们和他探討艺术,可不是碍於汪家的情面才客气,是真的被他思路吸引。他们都对少平的天分讚不绝口呢!”
  孙少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一时有些出神,脸上浮起几分复杂的神色。
  田润叶则拉著汪文华问著少平在西影厂的学习情况,轻言细语间,场面亲热而温馨。
  过了片刻,孙少安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感慨与愧疚。
  “说实在的,听你们这么讲,我心里一时真有些恍惚。几年前,我还在村里刨土挣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肚子都填不饱。
  那时候少平一有空就捧著小说话本,常常看得入迷,常常因为看书耽误了地里的活,整日还爱胡思乱想。
  我还总劝他,甚至数落过他,让他別整天胡思乱想,人活在黄土坡上,就得脚踏实地过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想起了姐夫王满银。
  “那时姐夫也找他聊过,但没有反对他,还鼓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