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母子两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太多话可说,但徐向北也并不需要她消化什么,接受什么,曹凤英也一样,对徐向北的任何事都很淡,像事不关己。
  “你自己决定就好,”她摸了摸杯子:“你的事,我以前该管的没管过,现在不该管的也不会多嘴,这是我欠你的。”
  徐向北笑了一下,他望着远处花架下背着这边站着的江砚,说:“你不欠我的,你是我妈。”
  他回过头来:“就凭你当初没有丢下我这个……和你最恨的人生下的儿子,你根本就不想生的儿子,我就没法恨你,你不欠我的。”
  “都熬过去了,”曹凤英看着面前的杯子,说:“好在他已经死了,真好。”
  “对,该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现在过得好,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这么心软,向北?”曹凤英抬起头,眼眶泛了红。
  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就算遭受过那么多年非人的折磨,被生生剥离掉了骨子里该有的感情,她还是想问一句,“我原本想着你走了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你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我没想到你还愿意为我养老送终。”
  “因为我跟那个畜生不一样,”徐向北说,“因为我是个人,所以该我做的我会去做,该我承担的我都会去承担,咱们娘俩如今不可能像别人家母子一样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也不用勉强,我能做的也只剩这些,别的我给不了,你应该也不想要,你并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也说了,就这样就挺好的。”
  徐向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又坦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因为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在撑着他,扶着他,让他有说出这些话的力气。
  “是他吗?”曹凤英望向门外,问。
  徐向北说:“是。”
  “挺好的,”曹凤英说,“结婚未必能有好日子过,不结挺好。”
  “嗯。”
  该说的就这些,都已经说完了,即便只有这些,也已经比之前那些年里说的都多,别的也没什么了。徐向北站起身说:“那我走了,你保重身体,有事让工作人员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