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反击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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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至于其他的女人,包括白浅浅,不过是消遣。

他气白浅浅敢逃,气的是自己的猎物敢反抗主人,可季弦不一样,一百八十年前,他随父入城述职,在琼琚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动了心。

她越是冷若冰霜,越是不拿正眼看他,他心中的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可现在,她当众牵那个男人的手,她夜夜与那个男人交颈而眠。

那个中土来的蝼蚁,那个破他相思引、杀他大将、夺他魔刀的蝼蚁——现在爬上了他做梦都想得到的那个女人的床!

晏修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周围的女人早已跪下,额头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殿中的朱镰卫同样噤若寒蝉,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唯恐公子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湖边传来。

“痒啊!痒啊!痒死我了!”

众人大惊失色,不知是哪个想死的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晏修的脸色也瞬间阴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外围值守的侍卫突然倒下,双手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衣甲和头发,指甲刮过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抓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脖颈淌下,却仍旧不停地抓。

仿佛只有更剧烈的疼痛,才能压住那深入骨髓的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侍卫开始惨叫,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一头撞在树干上试图用晕眩代替奇痒,有人直接跳进冰冷的湖水中,却发现那痒意是从体内深处蔓延出来的,冷水根本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

“这是中毒了?”

“他们在干什么?”

恐惧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没有被毒瘴波及的女人和奴隶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晏修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神识扫过方圆数百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敌人,没有埋伏,连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可就在他屏息探查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感觉顺着鼻腔钻进了他的身体,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爬行,从胃到肠,从肝到胆,每一寸内脏都在发痒,痒得他恨不得把手伸进肚子里去挠!

“啊——”

他也忍不住叫了起来,双手在胸口和手臂上抓挠。

他修为高,皮肉远比寻常侍卫坚韧,指甲抓下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可那股痒意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越来越烈。

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灌满了蚂蚁。

“到底是谁敢暗算!!!”

他不禁发出一声嘶吼。

周身暗红真气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废墟碎木震得漫天飞舞!

旁边的女人和奴隶们瑟瑟发抖,等着那奇痒出现,却一直安然无恙。

她们面面相觑,心中不解的同时,也有庆幸,看着方才还在她们面前不可一世的晏修在地上翻滚抓挠,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朱镰卫一个个鬼哭狼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们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就在这时。

一阵清越的祷词从天而降。

那声音清冷而庄重,如月照寒江,如玉磬敲冰。

“云将兮施雨,风伯兮扫秽。”

“灵泉兮涤恶,百病兮消散。”

“天降兮甘霖,沐我兮清宁。”

“祈天兮垂恩,佑我兮康平!”

随着祷词声起,湖面上空骤然聚起一片淡青色的云层。

云层翻滚之间,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那雨水中隐隐泛着极淡的银光,落在人身上便是一阵清凉。

晏修和那些抓挠惨叫的侍卫们被雨水一淋,那股奇痒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众人纷纷仰头望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晏苓从云层中飘然落下,手持法杖,神色凝重。

她方才正在后山静修,感应到湖边的灵气波动异常才匆匆赶来,一出手便是祈天之术中的“涤秽甘霖”,然而,她刚松了口气,那些侍卫的惨叫声便再度响起——比方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

有人已经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和眼睛,指甲里嵌满了血肉也停不下来。

雨还在下,可那股奇痒只被压下去片刻便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晏修忍不住大叫:“小妹救我!”

晏苓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当即运起真气贯注双目,以瞳术扫过四周,随即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那毒瘴无色无形,在瞳术之下却显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灰雾,像是被稀释了千百倍的墨汁,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每一寸草木、每一缕轻纱之上。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无数细小的飞虫正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飞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召唤,成群结队地扎入那片灰雾之中。

毒瘴便如一头饥饿的巨兽,将那些虫子一一吞没、溶解、同化,虫翼化为瘴,虫壳化为毒,虫血化为雾,虫身化为蛊,每吞噬一只虫子,那片灰雾便膨胀一分,变浓一分,扩散的速度便快上一分。

它活了!

晏苓眼睁睁看着那片毒瘴吞噬了成千上万的飞虫之后,开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草木依旧青翠,湖水依旧清澈,没有任何被腐蚀的痕迹,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无声无息地铺开——那是痒意,是从每一个毛孔渗入、钻进骨髓深处的痒意!

那些躲在屋舍中的侍卫起初以为紧闭门窗便能隔绝,可那毒瘴无孔不入,顺着门缝窗隙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将里面的人一个个逼了出来,在地上翻滚抓挠,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挥动法杖,一道清风术扫过去,试图将那片毒瘴吹散。

可清风穿过灰雾,雾气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重新聚拢,反倒借着风力飘得更远了一些,她又换了一道火术,烈火灼烧之下,雾气的边缘被烧掉了薄薄一层,可随即便有更多的飞虫从山林中涌来,补上了缺口,继续膨胀、继续扩散。

风吹不散,火烧不尽。

晏苓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它已经不再是一团单纯的毒气,而是与那些被同化的飞虫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种介于蛊与瘴之间的活物。

不明解药,则毒不散;不知解法,则蛊不绝!

风吹雨打,毒瘴只会飘荡而不会消亡;就算暂时被风吹散成几团,每一团都会继续吸纳山林中的毒虫,各自壮大,让一朵云变成许多朵云。

到那时,整个东禺都将笼罩在这片无孔不入的痒意之中!

好强的毒!

好狠的毒!

晏苓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她知道这是谁的手笔,绝非南陌的毒师——那些人的手段她早已摸透,没有这份巧思,更没有这份胆量,这是那个人的反击,那个站在季弦身边的中土人。

他在告诉她:你用鸟雀,我便用虫蚁;你下的是无色无臭的秽血之毒,我还的是风吹不散的万蚁蚀魂!

晏苓望着那片不断扩散的灰雾,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不只是惊异——还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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