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强扭的瓜4k
心满意足。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季弦。
她正从桃林深处走来,穿过那些被冰封的桃树,穿过漫天的冰晶与未散的寒气,款款而来。
今日的她,打扮全然不同了。
一身素纱襌衣轻薄如蝉翼,贴体而生,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将肩颈与手臂的线条勾勒得若隐若现。领口微敞,隐约可见一抹莹白的锁骨,那枚玉兰花坠正悬在锁骨窝里,随步履轻轻晃动。
下系一袭素裙,裙裾曳地,行走间风致嫣然,腰肢款摆的韵律被薄纱衬得分明。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了个斜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着那张端庄与妩媚并存的面容,清雅如月,又灼灼如焰。
陆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下头的样子,反而好像还越来越上头了!
季弦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春日午后与故友小酌,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壶酒,又取了两只玉杯,亲自斟满,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酒色清透,微泛桃红,一股清甜的花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弥散开来。
“这是琼华山的桃夭酿,以千年桃花为引,灵泉为底,窖藏三百年方得一壶,入口甘醇,余味悠长,以后怕是要等很久才能再酿。你尝尝。”
她说话间扫了一眼周遭被冻成冰雕的桃树。
陆长风心道,你点我呢?
他微微一笑,随手一挥,神农气从掌心泼洒而出,化作一片青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向四周。
光雨所过之处,寒冰瞬间融化,枯木逢春,那些被封冻了三日的桃花瓣抖落冰屑,重新舒展开来,比之前更加鲜润欲滴。
桃林深处甚至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春天重新回到了这片天地。
暗处守阵的几位女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在琼华山值守数百年,见过无数来闯关的高手,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整个洪方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不是术法,这是造化——是能让枯木逢春、死而复生的生机之力。
季弦眼中的满意几乎不加掩饰,她端起玉杯,示意他喝。
陆长风端起酒杯闻了闻,没有察觉什么问题。
他的神农气对毒素极为敏感,这酒中并无任何药物或禁制,只是一杯纯粹的好酒,他仰头饮尽,入口果然甘醇清甜,带着桃花的馥郁与灵泉的清冽,入腹后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经脉都舒畅了几分。
“好酒。”他由衷赞了一句。
季弦放下玉杯,忽然问道:“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应该是琼华山山腹。”陆长风答道。
“对,也不对。”季弦微微一笑,伸手在石案上轻敲了一下。
刹那间,周围的桃树无声无息地变换了方位,原本浑然一体的桃林在几个呼吸之间便重组了格局。
陆长风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移动——不是幻觉,不是阵法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山体位移。
周遭的土系灵气变得稀薄了几分,但外界的灵气却涌了进来,从山腹转移到了山边,像是整座琼华山都在她的意志下悄然挪动了位置。
“夫人竟有移山倒海之能,长风佩服。”陆长风由衷赞叹。
季弦却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如此威能的代价是什么。”
陆长风点了点头。
他确实知道,法象之中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类型,便是观想某片地域而成的法象,这种法象炼出的身外化身不能移动,却能融入天地,在范围之内战力卓绝,移山倒海动念即成。
但代价是,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便会大打折扣。
说白了,季弦的身外化身不是一只可以到处飞的鸟,而是一棵把根深深扎进了琼华山的树。
“若陆某所料不错,夫人的法象,便是这座琼华山。也只有如此,才能在动念之间移形换位。”
季弦笑着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所以,你明白了吗?”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长风。陆长风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地气开始朝他脚下汇聚,低头一看,脚下的土壤正在无声无息地化为泥沼,一圈一圈地缠住他的脚踝,将他缓缓往下拖。那力道不大,却极是缠绵,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不舍得用力,却又绝不松手。
他心说不好,这女人,要来硬的!
她的意思很简单。
就算陆长风是七境,在这琼华山之内也休想逃出,更何况他眼下还是六境,她的法象便是这座山,山即是她,她即是山。
只要她不点头,他就是肋生双翼也飞不出去。
陆长风沉声道:“夫人如此行事,岂非大煞风景。”
季弦唇角微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漾开一层更深的笑意。
她端起杯中残酒,轻轻晃了晃,声音慵懒而坦荡:“你们中土有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可甜不甜,总要先咬一口才知道。我活了七百年,还没有尝过,今日倒想试一试——万一扭下来,比我想的还要甜呢?”
她说这话时神色从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像是在讨论一道新菜式,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陆长风,里面燃烧着的,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渴望与不肯再等的决绝。
陆长风暗骂了一声云楼,现在打半死也不行了,顶多留口气!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正要开口再说什么。
季弦的眉头忽然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侧过头,目光穿透桃林,望向琼华山外的方向。
脸上的慵懒与灼热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如霜的冷意。
“还真有不怕死的!”
她挥袖一拂。
桃林上空的结界豁然洞开,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山脚下那片白石广场上,数十道裹挟着暗红真气的身影正朝山道急速逼近,为首的正是臧图。
他依旧是一身灰扑扑的麻衣,面容普通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周身那股六境巅峰的杀意却毫不掩饰,如一把出鞘的剔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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