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紫气东来(二合一)
第四百二十四章 紫气东来(二合一)
他的身形与寻常人族相仿,面容清俊,眉骨微高,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透着一股锐利而疏朗的英气。
羽人出身羽民国。
人形而有羽翼,能飞翔于九天之上,居于高山之巅,不与凡俗通。
他们生来便能驾驭风雷,是天生的猎手与战士,地位尊崇,与白民国、轩辕国相比亦不遑多让。
那羽人落地,轻盈地落在仙槎甲板上,羽翼淡化消失。
他朝陆长风抱拳一笑,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久未到归墟游玩,没想到一下来打猎就碰上一位高手。你这斧法,像是龙伯巨人的武功,可你的身形又不似龙伯缩身之术——不知贵姓大名?”
陆长风收回凤皇,微微颔首:“免贵姓陆,陆长风。”
羽人闻言,眉头轻轻一挑:“陆长风?近来员峤山那边传得沸沸扬扬,说龙伯族出了个神医,出身中土,能解奇毒、破祈天大阵,还引天雷劈了冰螭——想来就是陆兄了。在下羽民国鹤族,云楼。”
陆长风道:“你说打猎——这头鲸鲵是你引来的?”
云楼连忙摆手,一脸无辜:“这你可就冤枉人了。羽国善射猎,猎的是山里的东西,归墟中的鱼属我可没兴趣。我就是路过,要去岱舆山的朱厌原,恰好看到你斧法惊人,下来认识认识。”
白浅浅在旁轻声传音解释:【确实有这个地方,朱厌原是相柳一脉后裔的故地,虽早遭屠灭,但周遭水土被相柳之血污染,邪气魔气汇聚,时不时有异兽化为凶兽,是洪方知名的猎场,常有羽人游猎。】
陆长风点头。
云楼走到船舷边,看了眼正在下沉的鲸鲵,又回头瞥了陆长风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陆兄,鲸鲵要沉了,你不要内丹和鲸膏?”
甲板上的大人国水手们早已围在船舷边,却都眼巴巴地看着陆长风,不敢贸然下手——他们在归墟上行船多年,自然知道横海鲸鲵浑身是宝,可这头鲸鲵是陆长风三斧劈死的,他不发话,谁也不敢动。
陆长风看了他们一眼,心中了然,对白榆道:“白将军,内丹与鲸膏我收了,其余的鲵皮、骨板、血肉,劳烦诸位帮忙分解,就当是这趟船资之外的辛苦费,大家分了便是。”
白榆闻言大喜,水手们更是欢声雷动,这可是一大笔钱,当即招呼手下,十几条壮汉腰系绳索跃入海中,刀斧并用,开始飞速分解鲸鲵。
云楼收回目光,转向白浅浅,眉尾微挑:“这位姑娘……并非涂山氏,你是青丘狐族出身?狐族大小姐,白浅浅?”
白浅浅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颔首:“公子认得我?”
“洪方无趣,一潭死水,我这个人生性好动,就喜欢给自己找点乐子,各地的趣事自然要多打听打听。”
云楼笑道:“你拒绝甘木公子晏修、四处求医的事,我早已有所耳闻。不想会在这里遇见,看样子,你身上的相思引似乎已解了?”
白浅浅淡笑不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陆长风一眼。
云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不追问,只是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抛给白榆:“加个人,此行船费。”
白榆接住锦囊,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直接从大喜变成了傻眼。
锦囊里是满满当当的灵石,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洪方灵气的结晶,只有仙山之顶灵气汇聚之处才会凝结,价值连城。
单是其中一颗,便足够仙槎在不靠人力的情况下自行往返三千里。
这一袋灵石,莫说搭个顺风船,就是把整艘仙槎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早听说山上的人出手阔绰,没想到竟是如此大方。
不过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陆长风,这人明显是冲陆长风来的。
陆长风感受到袋中充沛的灵气,也暗暗咋舌。这帮人还真是财大气粗。他点了点头——这种人赶不走,真出了事也是连累大人国,不如留在船上。
白榆这才道:“云公子,这太多了。”
云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拿着吧,我难得搭一次船,不习惯欠人情。”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陆长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陆兄,你们此行是要去不死国?”他顿了一下,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对,晏修的朱镰卫已经在路上了,你这时候去不死国,若是直奔甘木一脉,那是找死。你应该是在寻求外援——难不成,是去南陌,找季弦夫人?”
他的反应极快,目光在陆长风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玩味:“也是,以陆兄这般风姿,倒确实有一线机会。”
陆长风没理会他的取笑,听出了弦外之音,问道:“云兄看来对季弦夫人颇为了解?”
云楼笑道:“不死国掌握不死树与赤泉两大命脉,都是不死药的主材。真打起来,毁了泉和树,得不偿失。因此不死国虽在山腰,山巅上的三国也不能拿他们当奴隶,必要的时候还是要一起玩,了解的自然多些。”
陆长风点头,这关系,便如官与商——官有实力,商有物资,真拼起来两败俱伤,平常相处,官高半级,但想让商唯命是从绝不可能,逼急了不死国,放开不死药的供应,甚至能挑动整个洪方与山巅三国为敌。
就算三国能胜,屠光了洪方,谁来伺候他们?
陆长风挥手,乾坤袋中飞出案几与酒菜,稳稳落在甲板上。
他朝云楼伸手一引:“请。”
云楼也不客气,撩袍坐下。
陆长风为他斟满一杯,开门见山:“我确实准备去寻季弦夫人做笔交易,请云兄指点。”
云楼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唇角微挑:“交易讲究的是投其所好,依我看,陆兄风姿俊朗、文武双全,又能解奇毒、懂医术——不如干脆就从了她算了。”
白浅浅脸色一阴。
陆长风按住她的手腕,面色不改:“云兄就别取笑了。你既然对她很了解,应该知道她还缺什么。”
云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我确实知道季弦想要什么,但问题是,早在三年前,她便不见外客,陆兄就算想要商谈,也要先过她招赘的四关——而一旦过了四关,你觉得,她还会与你商谈吗?”
他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季弦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尤其在她想要了几百年之后——执念之深,之强,陆兄可要三思。”
白浅浅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长风看得想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转向云楼,语气从容:“云兄这话,不尽不实。”
云楼眉梢微挑。
“正因为年深日久,执念加深,她必然会适当松口,我估计,过个两三关后,便能有见面的机会。”
陆长风端起酒杯,不急不缓地说道:“毕竟不能为婿,也可为臣。我想她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会没有爱才之心。”
云楼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好半天才直起腰来,眯着眼睛重新打量陆长风,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世间传言多有虚假,但我相信,陆兄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陆长风道:“云兄谬赞。不知她设的四关是什么?”
云楼伸出四根手指,逐一弯下:“季弦夫人有四好——琴、棋、香、阵。”
陆长风略一沉吟:“这似乎没什么难的。”
“确实。单从技艺来看,季弦夫人固然高绝,但也不是没人到得了她那个程度。至少棋类只看悟性,洪方悟性高绝之人不算少,还是能找出几个能跟她战平甚至胜她一筹的。”